包羅萬象的寶島
台灣的飲食多元且豐富,若向台灣人拋出「你心中的台灣美食?」這樣的提問,或許會得到百百種不同的答案;而能有今日豐盛的飲食文化,並不是從近代才開始的。早在外來政權抵達以前,原住民族已發展出以小米、芋頭等作物為核心的飲食文化。
持續演進的飲食大熔爐
17世紀荷西時期,隨著跨海貿易與人口流動,來自歐洲、美洲、南亞與東南亞的食材和料理方式陸續傳入,帶來異國食物如豌豆、高麗菜、蕃茄、辣椒等。根據文獻記載,荷治時期因應教會儀式需求,開始僱用當地華人擔任麵包烘焙師※,顯示當地社會已開始接觸歐式麵包。
※參考資料:《吃的台灣史》、《熱蘭遮城日誌》
日治時期帶來的「和食」與「洋食」深深影響了台灣的飲食文化。由臺灣史專家著作的《吃的台灣史》中提及:「台灣在清末一八五八年開港後,已經有西洋飲食,但在日本時代引進西方近現代文明,牛奶、咖啡、紅茶、西點、西餐、冰淇淋等在台灣成為時髦的西洋飲食。」※
※ 節錄自〈日本時代引進的飲食文化〉,《吃的台灣史》,作者:翁佳音、曹銘宗
蔚為風潮的例子像是部分的喫茶店,是知識分子、風雅男女的聚會熱點,不僅在飲食文化層面有重要意義,也是民主運動發展中的重要場域
到了二戰後中華民國政權統治時期,大量中國移民帶著各省的飲食習慣來到台灣;加上戰後面臨糧食短缺,政府推廣「以麵代米」,鼓勵民眾將麵粉運用在日常餐點中,麵食文化漸而開始盛行。此後,美援時期與全球化發展則一層又一層修訂、覆寫台灣人的餐桌。
※ 參考資料《第249期,悅讀檔案》,國史館臺灣文獻館
台灣的飲食文化隨著政權更迭、社會結構的改變不停演變。在歷經百年的傳承下,這些食物的前世今生,您認得多少呢?
入境隨俗 外來飲食落地生根
許多台灣人在吃火鍋時,沙茶醬是經常少不了的佐料,但您知道嗎?沙茶醬早先其實並不是為了鍋物而生。
沙茶的風味系譜可追溯至東南亞沙嗲(satay)料理,旅居東南亞的中國潮汕人把這股滋味帶回潮汕,再依當地口味重新調整;二戰後隨移民來到臺灣,逐漸發展成火鍋、沙茶牛肉等料理中相伴左右的熟悉滋味。
現在能在便利商店找到的關東煮,或稱「黑輪、烏輪」,據說是在日治時期傳入台灣。
傳統的日式關東煮多以柴魚、昆布高湯為底,燉煮白蘿蔔、蒟蒻與魚漿製品等。傳入臺灣後,關東煮又依在地口味持續演變,例如加入豬血糕等食材,並發展出醬油膏、甜辣醬、辣椒醬甚至香菜等沾醬吃法。原本的日式煮物經過一路在地化,變成經典的台灣小吃。
陪伴許多人長大的銅板美食車輪餅,起源於日本江戶時代的江戶神田「今川橋」一帶,當時的人將麵糊倒入圓形模具,接著鋪上紅豆餡進行烘烤,是目前所知「今川燒(Imagawayaki)」最早的紀錄※。日治時期的在台日本人因為思念家鄉味,因此開始有日本糕餅師傅販售今川燒(或稱太鼓燒),當時價格不菲,多半只有富裕人家吃得起。而後有台灣人開始向日本師傅學習,今川燒才慢慢地走進街頭巷尾。
※ 參考資料:《食物的起源辭典》,作者:岡田哲
經典的今川燒餅皮較為厚實、蓬鬆,且多以紅豆甜餡為主;而經過台灣人改造後,餅皮口感轉變為薄、酥、脆,內餡則發展出奶油、蘿蔔絲、芋頭甚至珍珠等口味。
在西式甜點還不像今日這麼普及的年代,傳統麵包店、夜市裡常能看見一袋袋的「牛粒」,又被稱為「台式馬卡龍」,價格親民、小巧好入口,是許多人早期對於西點的共同記憶。不過,台式馬卡龍並不是法國馬卡龍傳入台灣的改良版本,兩者的原料、做法和口感其實大不相同,身世牽連的關鍵在於名稱和外型。
牛粒的名稱由來尚無定論,其中一說認為源自法式手指餅乾的法文尾音「cuillère」,在幾經語言轉換中逐漸被稱作「牛粒」;另外也因為兩片圓餅夾著餡料的外型與馬卡龍相似,而有了「台式馬卡龍」的暱稱。
從創意破格到成為日常
外地的飲食落地寶島後,口味、風格跟著在地化,當地人以自身的飲食習慣加以融合,發展出新吃法,讓原本差距較大或價格不菲的料理,變得更親民、更貼近日常。
源自西方的牛排餐館原先主打高級流程因而所費不貲。1970年代中期,牛排開始從正式西餐廳「走上街頭」,曾任西餐廚師的孫東寶在台北以鐵板端出平價牛排,搭配麵條,取代西式的附餐麵包,把原本昂貴的西式排餐變成庶民也能享用的一餐※。
※ 根據《聯合報》 1976.08.01 報導
此後,鐵板牛排逐漸走進全國大街小巷,也開始融入荷包蛋、黑胡椒與蘑菇醬,再加上濃湯、飲料、冰淇淋等無限供應的配餐,逐漸長成今日親民的台式鐵板牛排。
夏日少不了的消暑剉冰源自日治時期。早期的清冰較單純:將糖與香蕉油加入水中,冷凍成冰塊再刨成細冰;後來入境隨俗,逐漸發展成以清水製冰,刨冰後加入糖水與各種配料的吃法。原本簡單的一碗冰,被台灣人發展出「加好加滿」的吃法,舉凡各式豆類、水果、粉粿、芋圓等食材都能加進碗中。
到了近年,台灣冰店中的「芒果冰」更成了國際巨星:以新鮮芒果搭配煉乳、果醬甚至冰淇淋,鋪在口感細緻的雪花冰上,成功打動世界的味蕾。傳統甜品深受外國觀光客青睞,發揮「越在地,越國際」的超凡魅力!
1980年代,平價西式早餐店逐漸興起,但並未取代既有的豆漿、油條等,反而把漢堡、吐司、三明治與蛋餅、蘿蔔糕、饅頭融合在同一張菜單裡,形成台灣特有的早餐店文化。戰後隨著美式飲食文化進入臺灣,總匯三明治(Club Sandwich)也出現在餐飲場景中;到了台式早餐店,又進一步發展成「什麼都能加」、集合豐富餡料的「總匯三明治」。
每天早晨經過街頭巷尾的一間早餐店,看著老闆俐落穿梭的身影與親切的招呼聲,市井小民們悠悠享用著源自世界各地的美食,這樣溫暖且充滿生命力的飲食場景,是台灣獨有的日常風景。
「泰式月亮蝦餅、蒙古烤肉」,這些名字乍聽充滿異國風情的料理,其實真實身分一點也不異國,而是台灣製造的創意料理!跟著以下食譜一起動手做,親自品嘗這些台灣自創的美味料理。
不「泰」傳統的月亮蝦餅
在台灣泰式餐廳常見的月亮蝦餅,其實並不是正統的泰國菜餚,一般認為與泰國的「金錢蝦餅」有關,後來在台灣餐飲市場被改造成大片圓形、薄皮包覆蝦漿的形式※;料理方式通常香煎至外皮酥脆,裏層保留蝦餡的鮮甜Q彈,搭配酸甜微辣的泰式醬料一起吃。
※ 參考資料:國家文化記憶庫
蒙古也未必找得到的蒙古烤肉
名字帶著異域色彩的「蒙古烤肉」其實與蒙古無關,而是一道在台灣誕生,同時承載中國移民記憶、冷戰政治與庶民創意的料理。根據相聲表演藝術家吳兆南本人回憶與相關飲食史資料※,他在1950年代於臺北螢橋、新店溪畔一帶經營烤肉,將北方烤肉改成客人可以自由選取肉類、蔬菜與醬料,再交由師傅於大型圓鐵盤上快炒的料理方式。吳兆南回憶創始初衷,原想取名「北京烤肉」,但在當時冷戰與政治高壓的氛圍下,最後改稱「蒙古烤肉」。
※ 參考資料:國家文化記憶庫、國際教育廣播電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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